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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编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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拍摄时间
2011年11月5日
图片说明
浙江,乐清,北白象镇琯头村,琯头渡候船亭上方“琯头——七都渡口”标牌。


琯头渡

  位于乐清西乡的琯头,自元朝以来相继有官方巡检司与邮传驿站等机构在此落户;

  位于瓯江北岸的琯头,一直以来是经乐清县城北上宁杭、南赴瓯闽的一处必经津渡;

  靠近温州大桥的琯头,从20世纪104国道全线开通以来,这里渐成一处被遗忘的角落……

  乐清琯头渡漫长岁月里,多少往事,历经波浪拍打而随江风吹拂……


  夜依馆头泊

  唐朝诗人张继凭着《夜泊枫桥》一诗,永恒地留在了盛世大唐某年某月一个寒冷寂寥而又心潮难平的夜晚。面对着漫天寒意的乌黑之夜,那一盏闪烁摇曳的渔家之灯,点燃了一位行旅复杂的情愫,以致满腹愁绪的他,在黯然神伤中,伴着旅程的孤独,清晰地聆听寒山寺传来的禅钟声声……

  《夜泊枫桥》历久不衰地传诵,很大原因在于这位多愁善感的士子,用简练的文字,描绘了靠双脚徒步天下的行旅津口待渡的形象画面,传达了羁旅行路者一种普遍的情绪。

  如江面雾霭一样四处弥漫的离愁别绪,是有理由在瓯江北岸的琯头渡上空,飘忽着缠绕着——元代温州本土诗人陈高,在路过琯头时,曾写下《泊馆头埠》一诗,“朝发芳林岭,夜依馆头泊。厌兹跋涉劳,怀哉西园乐。生理苦艰难,归耕叹悠邈。贫窭何足忧,甘旨焉所托。栖栖道路中,素心负邱壑。行年三十余,牙齿半摇落。良由筋骨疲,岂但质衰弱。忧思耿不寐,起视众星白。群鸡鸣江阜,已复戒行李。”

  经过琯头的陈高,是走在回乡的途中还是在离家的路上,并不重要,近乡情更怯也好,意恐迟迟归也罢。莫名的情绪在他心里,如渡口之浪波,久久难平。

  往来必经处

  明嘉靖间的乐清县令俞文荣,在任内的某一天早上,由此乘船渡江前往府城,留下了“晓起乘船共渡江,风波无定我心降,中流击楫人谁似,孤屿长留塔一双”的句子。从这首诗里,我们不仅可以看到诗人面对“风波无定”的现实而心生某种无奈妥协的情感轨迹,其实也可更清晰地让后人看到了琯头的地理位置,看到身后依旧的孤屿与双塔。

  地处瓯江北岸的琯头,是北白象镇西南隅的一个行政村。行车经温州大桥北的白鹭屿收费站下高速后,走104国道右转,即可进入琯头之地。

  按《辞海》的解释,琯,是一种玉管,古时测候节气之用。而在地方史料中,此地更多是以“馆头”一名行世。有关这个地名用字的更换细节,似乎被江水冲刷了一样,已很难让人们记住多年以前的这一转身,是图雅意,还是另有说法呢?

  琯头渡,据说因为其原址在横春山麓而有过“横春渡”之称。又因地处馆头江而又有“馆头江渡”一名,或者称“馆头渡”。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性,早在元朝,这里就建有馆头巡检司(虽然在明洪武年间有过迁置黄华岐头,后来还是回迁故址)、馆头驿、馆头铺等。

  这是一处有着怎样特殊之地呢?

  清季温州郡守李琬,曾为当地一处名叫“横春内河渡”撰写碑文称,瓯郡属邑有五,而乐清实为水陆之冲。盖道宁杭而赴瓯闽者,必经由邑治以达于十二都之馆头,然后临江而问渡。

  这或许可以说明馆头渡在当年交通上的地位——不仅是乐清温州两地往来的必经之处,更是路经乐清北上宁杭、南下瓯闽的必经之地。

  舟集待潮多

  自馆头至温州府城,共有三十里路。

  在交通并不像今天这样发达便利的往昔,馆头地处“道宁杭而赴瓯闽”的必经之地,其重要性是自不待言的。在元明时代的渡口上的渡船,在瓯江潮涨之际,靠涨潮的推力,溯江到达安澜亭一带上岸入府城。

  也正是这个原因,让我们将视线移向了这个迎来送往、吐“故”纳“新”、甚至不乏繁华喧嚣的曾经盛景之地。翻阅历史,琯头渡的厚重,与其他几处因为文人诗作而别具意象的“渡”,比如诗人王安石的“春风又绿江南岸,明月何时照我还”中的“瓜洲古渡”、王勃《送杜少府之任蜀州》诗中“风烟望五津”(四川岷江上的白华津、万里津、江首津、涉头津、江南津五个著名渡口)等相比,似乎并不逊色。

  元人吴学礼有诗称:枯木冰消水路遥,短长亭下一停桡。寒烟西岸客炊晚,残日小桥人待潮。山外钟声何处寺,柳边春色隔年条。到城不必争先后,华盖峰头手可招。

  清朝著名散文家袁枚,曾这样描述当年琯头的风情,“十里人家尽跨河,疏花密石旁篱多。柴门颇有朱门意,要客低头屋下过。”而一名叫戚学标的清朝人士,则称“野馆花初发,春山客又过。市墟因雨歇,舟集待潮多。少府欢开宴,将军忿弃戈。空余怀古意,渺渺望沧波。”

  袁业泗《横春渡》诗这样写道:画舫春寒待晓光,淡烟笼水碧茫茫。黄茅烟店鸡号月,红叶山村犬吠霜。到枕钟声催客梦,眠沙鸥鸟笑人忙。为官三载成何事,赢得新诗满锦囊。

  南宋建炎三年,临安被金人攻陷后,宋高宗赵构曾经在第二年正月廿三路过馆头。两天后,因听说金兵攻陷宁波,大开杀戒,台州守臣也逃遁。于是,这位皇帝前往乐清湾,以避开台州至馆头这条路线上可能发生的窘事。此后返程时再次经过馆头。从赵构皇帝为避兵患而绕开此道,可见馆头一站在温台驿道上的重要。

  流逝的岁月里,曾经多少仕宦野夫、军旅商贾,无一例外地在此云集待渡,踏上各自或精彩或黯淡的人生之旅。

  往昔渡口事

  虽说当年渡口上的船只,靠潮汐力量的推动而或溯或顺,但官方对渡口船只实行“巡检伺渡”的严格管理。每当渡船出发之际,巡检司派员亲临岸边,检查渡船负载之轻重,以避免船行中流遇风覆溺。为减少船上“帆”的惹祸,明嘉靖间,邑令俞文荣要求“悉去帆”,采用棹渡。据说,船覆人溺的伤亡事故因此明显减少了。

  到了清朝,主持当时温郡政务的李琬,为解决待渡者时常求助农家“小如叶,狭如刀,上雨傍风无所蔽障”的舴艋舟摆渡而带来的安全隐患,同意当地绅士造舟解行旅之困的义举。于是,鸠工庇材,造船四艘,皆高大深阔,上可以容坐卧,下可以实筐箱。每日各以二舟轮番上下,使得旅客不会因无舟可渡而留滞。

  他认为,行李之往来,百货之灌输,皆舟辑是赖,关系匪轻。于是规定了有关摆渡、限载、资费及使用等多方面的措施——

  如大船,每日双去双来,循环不绝,以便商旅趁渡。小船四只,以备缓急。管事者每日在埠查点客货,不许重载。客多减货,货多减客。资费方面亦有规定,如遇多收,定行究治并将负责人责革。

  这些细节,让我们看到了当年对于渡口或者说安全生产的重视程度。

  当然,随着内燃机在船舶上的使用,跨江大桥的建设,昔日的些许天堑,如今也都成通途了!更何况琯头与温州市区仅一江之隔,这也使得如今的琯头渡,也早已不是来往于温州市区的唯一通道了,跟不少地方一样,当年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随着时代的发展,却成为独向一隅之地,孤独寂寥地伴着岁月如水般流逝……

  有人告诉我们,如今的村子里,外出经商的不在少数。沿着琯头滨江路,我们歪打正着闯进了当地一条叫“横春路”的老街,见到了一字排开沿街店面房。而这种类似形制的房子,隐隐中还透着些许古老的气息。

  穿过此街继续前行不到百米,便是“琯头渡”所在之地。一块写“琯头渡”字样以及渡口管理细则的蓝牌,告诉我们,如今这里,依旧有船运载客货,只是往来于当地与七都,据称斜渡瓯江口北航道,行程约1500米。

  人文琯头渡

  在琯头渡对面,是沿山势而建的忠烈庙。这可能是当地能在史册上查到的唯一一处庙宇。

  史料记载,此庙里供奉的是一叫田居邰的唐时人。唐乾符年间发生“王郢之乱”,唐僖宗下诏讨伐,田居邰奉命剿匪,行至象浦(在永嘉)时突遇兵寇,力战而死。后来乡人哀其义烈而建庙祀之。

  有传闻这样解释兵事失利,出兵前,军中约定以子规啼鸣为信号,却未料那一天子规提前啼鸣了而致士兵误信,结果兵败。

  据说自那以后近山一带难见子规了。一位叫鲍原宏的人,在拜谒此庙时写下诗句,“横春渡头象浦西,将军战死鼓声低。只今恨杀子规鸟,飞过空山不敢啼。”

  立庙祭祀之后,在每年的农历五月二十,温州府官员都要前往拜祭,可见规格不一般。

  说到不一般,在当地,还有一位历史人物,别说对于琯头,即便对于现代史来说,估计也不一定能绕过,他就是张淮南。

  这位当年省立第十中学走出的琯头学子,通晓英、法、德等多国语言,尤精俄语。

  资料称,在民国廿六年,他以中国实业考察团的名义赴苏,代表蒋介石与斯大林会谈,争取苏联派100架飞机及军事顾问支援中国抗日。回国后,以国民党方面联络员身份,与周恩来、朱德、叶剑英等有过多次接触,还曾受命前往延安会晤毛泽东。为国共实现第二次合作,不辞辛劳。

  1941年8月,张淮南因患伤寒病逝于重庆。毛泽东、董必武闻讯后联名致挽联,“大计赖支持,内联共,外联苏,奔走不辞劳,七载辛勤如一日;斯人独憔悴,始病寒,继病疟,深沉竟莫起,数声哭泣已千秋”。亲临吊唁的周恩来,挽之“安危谁与共?风雨忆同舟”,《新华日报上》还发表周恩来《悼张淮南先生》的代论,以“不愧为国家民族之栋梁”之语旌之。蒋介石致挽词曰:“赴义至勇,秉节有方;斯人不永,干将沉光”。

  这一段灿烂的人生轨迹,跟琯头渡似乎一样沉寂,沉寂得只在发黄的册页上才能找到……文/图 蔡榆
署  名
蔡榆/FOTO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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